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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泡音乐馆】专辑说《寓言》

来源: 新闻中心   作者: 郭轩彤、  摄影:   编辑:郭轩彤  发布时间:2021年04月29日  点击次数:

 

 

 

 

  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一张华语乐坛的神专:王菲于2000年10月20日发行的音乐专辑《寓言》,这张专辑共收录12首歌曲,由王菲、张亚东、梁荣骏担任制作人。

该专辑是王菲首度将整张专辑的混音后制工程在英国完成的作品。专辑封面的造型运用了红黄绿三色迷幻眼影,也是王菲再次和法国造型师TI TI KWAN合作。其他造型还有颓废红眼妆、清纯全白妆,外加蓬松发型等。

对于这张专辑,王菲一开始是希望能有一个主题,是有画面的故事,也安排了五首歌曲的顺序。林夕参考宗教、佛经、地质学、漫画、童话等书本的灵感,他选择以“爱情”为主题,将《寒武纪》《新房客》《香奈儿》《阿修罗》和《彼岸花》这五首歌用概念相连的文字来表达爱情的始末。

其中,《寒武纪》是8000万年前天地初开第一纪,代表爱情的开始;《新房客》写饭店里人来人往同时有缘结识新邻居,代表喜欢的人出现了;《香奈儿》是炫耀和虚荣的象征,代表第三者的出现;《阿修罗》是《天龙八部》之一,以毁灭为乐,代表爱情中的好斗善妒;《彼岸花》则是佛家语,代表爱情就算没有结果,也会在彼岸开出花朵。

专辑前半部分的概念串联是《寓言》表达的重点。张亚东在编配上运用了大量的弦乐烘托渲染,电子效果的运用更是锦上添花。林夕的隐晦唯美在这五首作品里接近极至,而王菲的精彩诠释也再一次证明,演唱是一件多么需要天赋的事。
   专辑后半部分以《如果你是假的》打头;一首高格流行曲风的《不爱我的我不爱》在林夕妙曼的笔触下暗香浮动;潘协庆的民谣小品《你喜欢不如我喜欢》胜在词作的俏皮精致。“你是一间美术馆,你的脸谁来看你都不能管”这样的容状,非林夕不能作。

江志仁的两首作品《再见萤火虫》是《百年孤寂》的延续,林夕写得刻毒绝望,《笑忘书》则在一把钢琴的键声中娓娓细述“从开始哭着嫉妒,变成了笑着羡慕”的爱恨情态,有着强烈的自省意味。

这张大玩概念的《寓言》在内容表达上坚持了王菲、林夕、张亚东等一贯的抽象隐晦。王菲在创作上也相当的有个人特色,更不用提她对音乐那卓然的感悟力与驾驭能力了。林夕的词作同样在《寓言》中到达颠峰,林夕写得有灵性,读林夕也要有灵性。然而阻碍评论无法给予《寓言》绝对赞誉的是专辑在整体性上的严重割裂。可是王菲巨大的个人魅力仍使得专辑获取巨大的成功。

接下来,揭过七彩眼影媚惑下的CD封面,王菲便开始用手中的古老相机,带领听众进入她的时光历程,探索她一笑一泪的缘起缘灭。宏伟的交响乐响起寓言的第一章:《寒武纪》。

距今五亿四千万到五亿三千万年的寒武纪,由于动物突然大量出现而使整个地球骤然喧闹起来,爱情也在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中肆意滋长,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序幕渐渐拉开,宏伟华美的宫殿中回荡着灰姑娘的歌咏,王菲精心雕刻着每一声每一韵,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这美丽的诗篇,天地仿佛一片祥和,晓梦中的蝴蝶在天鹅湖边翩翩起舞,等待着小王子的降临。

无间断的过门音乐使气氛忽然轻快起来,《新房客》随着流水叮咚踩着小王子天真活泼的步伐而至,不晚不早千里迢迢来得正好,让灰姑娘躲开了一场海啸,暂时留住了一只飞鸟,在几乎要荒废的园林中开出烂漫的花草,一切很好不缺烦恼,灰姑娘向上天虔诚地祈祷。

那个清早的阳光还未消失, Angel的微笑刚刚展现,多情的王子便开始挑选另外一些适合穿玻璃鞋的模特儿,灰姑娘的声音在晦暗的患得患失的迷惘中失重碰撞,音乐也开始嬉皮笑脸起来,《香奈儿》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已不再重要,只要这一季流行便好,只要还有青春值得炫耀。

男丑女美的《阿修罗》据说好斗善妒并以毁灭为乐,天地也为之动摇、色变、沉没,连最慈悲的佛和最坚强的泡沫都在这一刻走火入魔,安琪儿的笑声尽被淹没。于是灰姑娘的歌声变为哭声,在哀艳的战火中隐隐灭灭恍恍惚惚,含着眼泪看着曾经满载幸福的玻璃鞋随着誓言一道灰飞湮灭,好战的阿修罗却带着他的模特儿狂笑而去,剩下被战火肆虐过的颓垣败瓦在风中萧索。

一分五十六秒的前奏述说着漫长的等待,《彼岸花》终于在海角天涯的另一端傲霜欺雪般乍然开放,灰姑娘在伤痛中醒悟过来,歌声中凝聚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沧海没有灯塔就点燃自己的火把,没有永恒的烟花就倾注所有芬芳的年华,在无爱无恨的土壤里再度萌芽开花,“他来,我对自己说,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这部由王菲主演林夕编剧张亚东监制命运之神导演的童话寓言在风雨过后清晰激荡的回声中落幕,最后字幕打出演员表:灰姑娘/Angle:王菲,王子/阿修罗:窦唯,小王子/新房客:窦靖童,他:谢霆锋,玻璃鞋/菩提/彼岸花:爱情的鲜花/苦果/重生,轮回了数亿年的寓言终于告一段落,蝴蝶飞过了沧海,留下一道彩虹的感慨。

《寓言》前五首歌已经涵盖了王菲和林夕在这张专辑要表达的一切,王菲的歌声从《寒武纪》的精致用心到《香奈儿》的颓废如泥,从《阿修罗》的烦嚣暗怒到《彼岸花》的淡泊笃定,演唱技巧已经表露无遗,而最近迷上台湾插画家几米的童话的林夕,也用其丰富的想象和细腻的笔触成功编写了一个爱情童话。

《彼岸花》中“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这几句,显然取材于几米在其童话书《月亮忘记了》中写的“看见的,看不见了……记住的,遗忘了”,林夕决意把流行歌词提升到高雅文学的野心可见一斑。

其后的七首歌曲只是商业化必然的进程,但寓意依然在音乐间闪烁跳跃。《如果你是真的》讽刺只认外表忽略内涵的现代爱情,是林夕的拿手好戏也是陈年旧调;《不爱我的我不爱》是王菲对窦唯的昂首回应,可以爱到人山人海,也不会站在孤独的月台,后七首歌中笔者最动心此曲;《你喜欢不如我喜欢》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续集,将被动的爱情转为主动,博物馆与美术馆的比喻 俏皮可人,爱情就应该如此无拘无束。

最后四首是国粤语同曲异词,但C Y Kong的表现没有上张碟出色,《萤火虫》和《再见萤火虫》烹调出曾经拥有便是永恒的现代爱情美餐,当然,品尝之前你先要有飞蛾扑火的勇气,私人偏爱粤语版灵光乍泄的流金岁月大红灯笼,只是怕了林夕隔一段日子就晾一次的床单。

《笑忘书》是捷克籍法国当代作家米兰昆德拉的著名作品,林夕在借用完一堆亦舒之后再借用这位大师的名著来记叙一场回忆与遗忘之间的永恒拔河,人类普遍的悲哀在于记住的太多忘记的太少,既然不能笑着拥抱,那么能笑着遗忘也好。

粤语版《给自己的情书》是香港红到发紫的主打歌,林夕在为黄耀明写的《第一次青春》之后再次自言自语自我安慰拭泪,王菲少有的关怀在歌中隐约流露,让天下失恋者同声一哭然后相视一笑,爱别人先要爱自己,流俗的古老道理永远有着感人魅力,午夜的伤心人怎能不听?

王菲终于在爱与痛的边缘挣脱而出飞入更广阔的音乐天空,是流行,但不媚俗;是商业,但无伤艺术;是自我,但又是那么出众。

有人称专辑概念太超前,以前一直喜欢王菲其他脍炙人口的歌,后来才发现,最经典的还是这些没有那么普及的歌曲,这个女人实在太厉害。

是啊,经典永无年限。但《寓言》之后再无神专,美好总是有遗憾的。

烟熏妆,黑色蝴蝶花纹,纯黑长裙,浓密鬈发,鱼网袜,站在投影字幕的影像之下。缘起缘灭,只身矗立斑斓高处,她低吟浅唱,身处化境。前世今生,宿命暗示,哀艳战火,天荒地老的寒武纪,善妒好斗的阿修罗,开到荼蘼花事了。载沉载浮,笔抒眩惑而恢宏的创世记,他心参佛法,笔绽莲花。她是王菲。他是林夕。

访谈里谈到《寓言》,林夕说,是冷门的,但是是好作品,能夠留下的。
流金似的岁月,终会留在星空。我觉得,这是林夕把他天才的乖戾与诡幻,还有渗入发肤的触感,展露得最淋漓尽致,最出神入化的一次。真正应了他的汗腺渗出绮丽,头发开出蔷薇。你不必通透,自会化为绕指柔。

幽深,精妙,深邃,空旷,绝美得浑然天成,高深得无法看透。美到不可方物,美到宛如冰晶一触即碎一握即化,美到令人词穷唯报叹赏。这样的王菲,是私心的珍藏,甚至不愿与外人道,分享都显得累赘,倾诉泄露完满,多言惟恐未尽。

就算此前此后都作废,唯独这一张拿出来,也绝对够本,值得骄傲一辈子。每一个灵感的花火都采撷得意味深长,每一朵火花的光焰都碰撞得灵光飞溅。也许这本身就是一个机缘的造化,恰好由他们来填充。那样的琴瑟合鸣,也许连他们自己都再也找不回来。

王菲洗尽铅华,林夕如失半臂。他们俱在。寓言不再。难以再见王菲如此绝世名伶的超尘。难以再见林夕如此犀利剔透的棱角。而今对他们,挚爱依然,只是他们不再是飞舞的火屑,更像是特定的代号,是记忆的引子。

天作之合,就是要为了一刻的极致而赔上一世的空妄。此花开尽更无花。所以伯牙断弦,所以刹那芳华,所以开到荼蘼花事了,所以花不见叶叶不见花,所以有无果之因却无无因之果,所以上得了天梯破不了天规。

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美丽,从伊始,就是绝色情咒。

所以七年以后回响《寓言》,我发现这是一场华美残忍的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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